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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给妈妈的一封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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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编者按:树的出柜谋划周翔,所写家书思路清晰。他的出柜过程和这封家书,某种程度上可以作为范本。而且这封信的错别字和病句最少,在改了很多不通的文句和错乱的“的地得”之后,这封信太顺眼了。

       

      我最爱的妈:

       

          之所以用这种方式跟你沟通,是因为我想着,坦诚地告诉你真实的我是什么样以后,你可能会伤心?绝望?愤怒?担忧?……想象过无数种可能,但可以肯定的是,只通过口头沟通,我感觉我会表述不清自己的想法,所以还是想给你写封信。

          在这次回家之前的一个月里,我几乎天天失眠,一般都在凌晨三点才能睡着。虽然我认识到自己与“众”不同已经有很多年了,并且内心对于自我认知、自我接纳、他人接纳都有着比较完整的规划,平时小心翼翼地隐藏秘密,自欺欺人地度过一天又一天,但随着时间慢慢临近,内心压力也越来越大。

      但是,妈,我想跟你说的是,无论如何,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”,别人我可以一直欺骗,我也可以不在乎,但是我希望,在你眼里的我,是最真实的我。所以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关于我对于自我认知、我的观点和经历、我的想法和打算、你的担心和解释,希望通过这封信,你还象以前一样爱我,也不会为我担心太多。

       

      一、 关于我的与众不同

       

      1.自我认知

          事实上,在我小学六年级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喜欢的是男生,算起来是1998年,那时我12岁。一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是内心恐惧、刻意回避、常常感到困扰,但又不敢问别人。当然,在那个时候我至少感觉到了我是个奇怪的少数,所以决定隐藏这个秘密,而这个秘密一藏就是18年。

      从小到大,你一直感觉我是个“省心”的娃,无论生活、学习、交友、工作,一切都那么顺畅又自然,我按照所有人希望的那样一步步地往前走,你甚至经常提起,感觉我从没表现过青春期的“叛逆”或是“诡异”。

      是啊,我亲爱的妈,由于我心里藏着这个可怕的秘密,我时时刻刻感到愧疚、抱歉,我希望自己在其他方面都表现得好一点,希望都能按照你想的那样往前走,也许这样才能弥补对你的伤害。

      18年不是一个短的时间,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,但它带给我的痛苦和纠结难以形容,在最好的青春时光里,它一直纠缠着我,有时候想一想,能够到达今天,依然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、依然保持独立外向的性格,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,也是因为你和我爸乐观的生活态度的影响。

       

      2.自我接纳

          妈,我最怕因此受到伤害的就是你,为此,我曾经尝试过改变自己。我去看书、去网上查、去与女性朋友刻意亲近,但越是接触得多越会发现,原来同性恋不是一种病,只是一个少数群体,我只是被上帝选中了而已。

      其实看到这里,我想你会有疑问,“我儿子是不是赶时髦故意这样?是不是被时代影响成了这样?是不是吃药还能变回来?”我想说,真的不是,这就像我是个“左撇子”一样,随着基因天生而来。也许你还有另一种疑问“你没接触过女生,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异性恋?”

      这个问题你可以想像一下,如果你和一个女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?其实换位思考基本可以了解;可能还有另一种疑问“你是不是变态?”

      其实在保守秘密的18年,我听到过无数对于同性恋者的攻击,变态、娘炮、艾滋病患者……即使听了这些,我依然想要选择把最真实的自己呈现出来。并不是我有多勇敢,而是我清楚同性恋只是与众不同的少数人群,只要自重自爱、努力拼搏,依然可以做到善良且优秀。

      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,我看到很多同性恋者说“我为自己是一个同性恋者感到骄傲”,我一点也不认同,作为一个同性恋者,不应该感到自卑,但也不值得感到骄傲,目前的我,只是可以用平静、从容、淡定的心态接纳自己而已,我觉得也够了。当然,我也真诚地希望,你能像我一样接纳我,不会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感到自卑;就象我是个“左撇子”一样,我只是与大多数人不一样罢了。

       

      3.自我救赎

          知道了自己是个同性恋者也就意味着,后面的人生会面临很多问题,其实在上大学的时候,我选择离开家乡也是这个原因。从个人的性格来说,我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、不喜欢改变的人,我其实挺希望自己在家里读大学,亲朋好友都围绕在身边。但是18岁的我,每当想到有一天我公开自己的身份,众叛亲离,无法生存,那种恐惧感就让我很是痛苦,最终,我还是选择离家远远的……

          上大学期间,同学们都在谈恋爱,我却在和自己“谈恋爱”,认识自己、接纳自己。去网吧偷偷地查相关的知识,躲在图书馆的角落看相关的书一看一上午,这也让我逐渐地变得不那么封闭、不那么自卑,开始知道,同性恋不是一件“丢人”的事,反而要更加成熟、冷静地面对。

         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22岁,你和我爸问我啥时候找对象结婚,我说30岁吧。其实,你知道吗,妈,我就是不忍心伤害你。在我心里,我已经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。我在想,30岁之前我要继续隐藏自己的秘密,在做到“自我认同足够强烈、内心足够强大、工作上个人市场价值足够高”之前,我不敢“出柜”。

          为什么选择30岁?30岁之前,人生最美好的时间都已经过去,就算我福多命长,人生也过了三分之一,我在痛苦的自己挣扎中度过了三分之一……所以,30岁,是我决定做自己的年龄。我想在这个年龄,告诉身边关心我、在乎我的人,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。有时候,我也在想,以我磨磨唧唧的个性、不算出众的条件、逐渐增长的年纪,也许我就这样单身一辈子了,但即便如此,我也希望别人知道,我喜欢的是男生,这才是真实的我。

      上面出现了一个词儿,叫做“出柜”,妈,也许你不太清楚这个概念。它是指的同性恋者保守着自己的秘密,就像躲藏在一个柜子中,透不过气、不敢出声,有一天他把秘密告诉了外人,就像打开了这个柜子,所以叫“出柜”。多么可悲的一个词汇,只是因为性取向的不同,我被束缚在一个无形的“柜子”中,一待就是18年,我每天要谨小慎微的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、要察言观色别人的评价、要不断试探在乎的人对这件事的看法……

       

      二、 关于我的观点和经历

       

      1.关于“做自己”

          妈,其实关于要不要出柜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,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,我就是告诉别人我喜欢男生,就这么简单,但由此产生的问题,我不知道思考过多少次。每当自己独处的时候,这个问题总会如幽灵一样飘出来,困扰着我。我从网上看别人出柜的经历、看别人出柜失败的教训、看别人出柜前的指导……别人说“现在的社会包容性强了,能够接受多元化”,别人说“别傻了,肯定会有各种不利的影响”,别人说“你必须出柜,这是对你父母的尊重,让他们知道自己孩子真实的世界”,别人说“你不能出柜,这样会让父母为你担心、为你失望”……听到这么多,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在乎,我感觉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,我也能够应付和面对,更何况现在社会这么包容,我觉得对我来说不难。

      但是,妈,让我彻夜难眠、让我头疼脑胀、让我无比担心的是这件事对你的影响。其实我知道我跟你说了,你肯定会崩溃、会抓狂,但是回归理性后,我预计一方面你会担心我的未来,这一点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放心;另一方面我怕你因此感觉“丢人”、“抬不起头”,这点我会尽量改变你。

       

      2.关于“结婚”

          妈,你开明、善良、对我娇惯,每次提到谈恋爱、结婚、生孩子的问题时,总是旁敲侧击,生怕我不乐意。对我来说,这更让我心里难受,我努力地转移话题、忍着耐心微笑面对,但心里都在滴血。你说你看到别人家小孩,怕自己年纪大了没法给我带;你说你看到我装修的新房子,总觉得缺一个人;你说你不想催我结婚,只是希望有个人照顾我……亲爱的妈,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在乎我,关心我才这么说。

      其实,我何尝不羡慕一个异性恋者,我怎么可能喜欢单身一个人到30岁,我也想要一个人关心我和陪伴我……甚至,我为此做过努力和尝试,我想不就是个性取向问题么,我为什么就克服不了,找个喜欢我的女生,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,你也开心她也开心……但是,我自己呢?我怎么可能开心……

          我尝试过与女生交往,甚至在自欺欺人的自我灌输中,有些恍惚的瞬间我都怀疑自己开始喜欢女生了,我甚至冲动地向女生表白过,也尝试过去相亲、去约会。但是,这种感觉只是在某一天、某一秒、某个瞬间,自己欺骗自己而已。回归理性之后,那些“被”我相亲、约会、表白的女生,往往是我欣赏和认可的,我更不忍心欺骗他们。

      这一点,我想你也能理解,假如我有个妹妹,你肯定也不希望她嫁给一个男同性恋者,对她只有感恩,没有感情吧?而且,对于我来说,也更是无法接受,一辈子藏着一个秘密,跟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,每天装作如胶似漆,我做不到……所以,亲爱的妈,对不起,这辈子我与“结婚”二字怕是无缘了。

       

      3.关于“性爱”

      听到“同性恋”很多人首先想到“艾滋病”,认为同性恋者脏、乱、差,在“性爱”方面纵欲无度。对于此,我一直觉得这在于个人,作为一个处女座,我天生洁癖,更是恐惧“艾滋”,我一直觉得“安全套”并不能确保安全,真正的安全是“禁欲”,只与自己爱的人发生性关系,即使我是个同性恋者,这也是基本的道德原则。

      直到今天,我都认为,我只会和自己相爱的人有性爱。但我没有出柜,秘密都在自己心里,所以永远也不会找到自己真爱的人。

      关于这个事儿,我也有自己的一些看法,其他大部分的同性恋者,他们也厌恶随意的性关系,不想跟不认识的人乱交,但他们是无奈的,因为他们心中都藏着自己的秘密,与一个陌生人分享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方式。我与他们不同,但我理解他们。

       

      4.关于“自重”

          事实上,在我身边有很多很多男生朋友,其实我也有机会跟他们出柜,甚至没准他们中间也有“同志”?但我并没有这么做,原因很简单,作为一个尚未出柜的同性恋者,我一直告诫自己,要“自重”。

      所谓“自重”是因为,我身边的男性朋友,他们大多是异性恋者,他们之所以愿意和我成为朋友是因为价值观、人品、兴趣或共同的经历,我不想在和他们的交往中掺杂自己不可控的情感因素。如何控制呢?妈,这个太简单了,对于一个同性恋者来说,克制自己的感情是家常便饭,我清醒地知道我不可以爱上任何一个异性恋者,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
      到现在为止,我依然比较有自信地认为,即使有天我出柜了,我身边依然有关系很铁的男性朋友可以包容和信赖我。当然,还有一点想说的是,“同性恋”也不是说是个“同性”就喜欢,像异性恋一样,我也有自己的喜好,而且标准挺高。

      令我比较惊讶的是,在我没有出柜的这些年,竟然有其他男生向我“表白”过,我佩服他们的勇气、感激他们的信任,作为同类的我,很抱歉在那一刻没有走出柜子,只能含糊带过,并保证为他们保守秘密。因为我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,不到30岁,我想我会死守到底的。

       

      5.关于“情感”

          长期以来,对于“情感”的控制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技能,有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理性得有点冷血。看电视上说,很多很多国外知名的画家、音乐家、雕塑家、服装设计师都是同性恋,我想这就是因为,同性恋者都经历过少年时期独自一人保守秘密、独自思考、独自感受这个世界的经历,他们敏感、多情、理性又复杂,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,反而催生了很多艺术的细胞。

          2016年我就要30岁了,从12岁到30岁,我用最好的年华去自我认知和自我接纳,30岁开始我打算自我救赎了,希望在2016年我可以告诉这个世界,真实的我是怎样的。我想,只有我勇敢地先迈一步,或有或无的那份“情感”才能看到、感知到。所以,妈,我真诚的希望你能祝福我、理解我,对此,我有信心。

      我还记得当年我叔刚来咱家的时候,你给我打电话,虽然强装淡定,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你内心的忐忑,咱娘俩心灵相通。其实,我当时挺意外,你怎么会对我这么没有信心,我当然会祝福你们,在我心里,我只希望你每天能过得更加快乐、幸福,自己觉得自在。

      我想,即使我爸在天堂,也会这样去想。所以关于我要“出柜”这件事,是我让自己更加幸福、舒服的一种方式,我多么希望你听到之后是平静、理解和祝福,我多么希望我这一刻的忐忑和不安都是多余。

       

      6.关于“压力”

          妈,其实“出柜”对我来说,也承担着巨大的压力。社会上有一种流传着的说法,同性恋的人都比较优秀,比如台湾的主持人蔡康永、比如苹果的CEO库克、比如冰岛的女总理、比如张国荣……多得数不清,为啥同性恋都这么优秀?其实不是同性恋优秀,而是同性恋总是受到社会的各种歧视和压力,大部分平庸的同性恋者选择用一生来保守秘密,痛苦地扮演另一个自己。那些勇敢出柜的,往往是事业做到一定程度,拥有了足够的财富和社会地位,才敢向世人公布。其实,你知道吗,同性恋人口占比大约5%,也就是说,每20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和我一样的“同性恋者”,之所以大部分人没有发现,只因为可怜的他们像我一样,都不敢说。

      但我想我自己是个例外,我不会隐藏这个不需要隐藏的秘密一辈子,但也不打算等到自己事业成功、财富充足的时候再去公开。30岁是我的极限,我感觉自己自我认同坚定、心智足够成熟、工作经验足够丰富,即使我要面对巨大的社会压力、即使公司把我开除、即使所有人离我而去,我也有足够的力量和信心挺过去,也有足够的经验和资本养活自己。所以,亲爱的妈,不要为我担心,我一定会不断努力,让自己过得更好。唯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你,我怕你因此受到伤害,也因此才有了这一封信。所以接下来我想说说我未来的打算。

       

      三、 关于我的想法和打算

       

      1.关于“孝顺”

          妈,在过去的岁月里,我一直希望自己是个懂事、孝顺的孩子,但是有两件事一直在我心里非常难受,一个是由于担心未来家人的排斥我选择来了外地,现在离你太远,反而要让你适应各种环境的变化;另一个是我知道自己迟早要自私地公布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,对你的伤害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。

          再想一想我可能不会结婚,幸运的话说不定还会找个男朋友,不幸的话也许永远单身,更不会有小孩。你辛苦忙碌了半辈子,现在却不能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享受生活,还要为我操心,想想自己真的是不孝。

      妈,但是对此,我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地照顾好你,让你生活得尽量舒适、幸福,我还想以后咱一起生活,天天陪在你身边。人生短短几十年,我为能有你这样的妈感到幸福和荣幸,希望能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,所以,我真心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咱俩的感情。同时,我会尽好一个儿子的责任,让你和我叔一起愉快地度过晚年。

       

      2.关于“工作”

          我们公司有个很睿智的领导,他跟我说,我最大的缺点是“只干自己擅长和有把握的事,自己不擅长和没有把握的就不发表意见,也不去尝试”,我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,其实这也是因为从小保守秘密留下的“病根”。公司给了我很多,在过去几年的时间里,我感觉自己对于资源整合、对于独立应对复杂问题、对于工作抗压的能力都有显著的提升,而这些也是为什么在毕业的时候我选了现在的公司,而没有选那些颇具光环的金融行业,因为我知道30岁我要出柜,出柜就意味着也许我会被公司抛弃,也就意味着也许我要自食其力。

     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,我想在这一刻,无论从地产圈子的个人市场价值还是我自己出去创业的拼搏努力,我都不担心这件事。相反,随着目前对于创业的铺垫和尝试,兴许这反而是一次不错的机会。所以在工作的层面,你千万不要为我担心。

       

      3.关于“生活”

          其实我也知道,“出柜”看似洒脱,向别人说明了真实的自己,但是“出柜”并不意味着破罐子破摔,其实对于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规划。本来我想先从朋友说起,因为我害怕,我害怕你不接受,到时候我也乱了阵脚,我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。但我后来想了想,我还是想要先让你知道,因为,你是我妈。

          然后,我希望家人知道,这次回家,我希望有机会跟咱家里几个重要的亲戚说这个事儿,我希望你能支持我,当然,如果你反对,那我就先不会说。

          再然后,我希望我最好的朋友知道,先会告诉HY和LWM,对于我来说,他们是亲人之外最重要的人,我也最有信心他们会理解我。

          再然后,我希望我比较重要的朋友们知道,尝试着让他们接纳“重生”的我。

          上面这些人对我来说最为重要,如果你同意,年底之前我计划逐步跟大家交流。到了明年我想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上我都有新的开始,也计划在30岁的生日,也就是2016年9月20日彻底地公开这件事情。

      妈,我知道未来的路对我来说并不好走,但请你相信我,你的儿子已经足够强大,足够承担各种压力,也能让自己过得更好。

       

      四、 关于你的担心和解释

       

      1.关于“是不是丢人”

          妈,其实生活有很多种选择,小时候我看电视看到有人变性了、有人整容变了个脸、有人爱上亲戚了…本能的反应是“变态”,但其实,有的时候上帝是会犯“错误”的,他让有的人失去双脚、有人的头发秃顶、有的人双眼失明,就好像他让我喜欢男人一样,所以人的差异是不可避免的。

      我真的希望你能正确地看待我,能正确地看待这样一个少数群体。同性恋不是一件长脸的事儿,但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儿,它只是比较特殊,由于不是主流元素,所以会带来一些生活上的麻烦而已,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,所以我也会努力地克服。

       

      2.关于“别人的歧视”

      这是我最为难受和无力的事情,如果是我自己面对这个问题带来的歧视、偏见、讥笑、质疑,我一点也不怕。但我就怕你因此受到影响,所以我特别想这次回家能够跟姨妈、大姨、舅舅、小姨他们出柜,我希望他们能像你一样理解我,然后帮我一起安慰你,保护你。

       

      3.关于“未来的养老”

          妈,我不知道我猜测的对不对,看了上面这么长的一段话,我想你应该是理解我的,但你一定会担心我的未来、我的生活、特别是担心在我没有孩子的情况下,我老了怎么办。

          我想,我之所以30岁选择出柜,其实也是因为我自己心中还有梦想,我依然是充满正能量地面对生活,我相信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,在阳光下面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真爱。所以,一定会有一个人陪你儿子度过余生的,相信我的眼光,如果你乐意,也可以帮我把把关。

      关于养老的问题,我其实也有考虑过,我一定会努力的工作、努力的挣钱,攒够足够的积蓄为未来做铺垫,到时候找个好的养老院,我想也不会过得太差吧。

       

      4.关于“你怎么看我”

          最后一个话题了,也是最重要的一个。这件事,对于我个人来说,由于有了18年的铺垫,我一点也不紧张、也不太忐忑,一切如水到渠成,我也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。但我最最纠结的,还是你的感受,我希望得知这件事情之后,你还能像以前一样爱我,跟我相处。我设想着以后我们一起在山东,我照顾你和我叔,我们一起吃饭、一起看电视、一起出去逛逛、一起吵吵闹闹…妈,我还像从前一样爱你,我希望你也是。

          今天是七夕节,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大半夜在给你写信,同事们或者跟自己的老公老婆一起享受家庭的快乐,或者跟男女朋友一起享受节日的浪漫,我依然是一个人。我很羡慕他们,他们喜欢的是异性,像大多数人一样;但我也不自卑,即使我天生害怕成为少数,但既然成为了,那就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,只要够勇敢,我也会幸福!

          明天早上就要回家了,又能见到你了,你说你要去机场接我,我知道你也想我了。但今天不一样,我心中既幸福又忐忑。其实写完上面的文字,我反而感觉好了许多,本质上性取向不是自己选择的结果,它是天生带来的不可改变的因素,我并没有做错什么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最真最真的我。

      妈,希望你看到这里也变得轻松了,其实也就这么个事儿,让我写的还有点儿复杂了,但你一定要相信,我已经足够强大,可以保证自己轻松、快乐、自在地生活。妈,我一直都以你是我妈而骄傲,我也希望你还是以我为你的骄傲!

       

      爱你的儿子

      2020年8月20日

       

      备注:树妈妈看了儿子的的出柜信,不仅很好地接受了儿子,还开始做志愿者帮助其他家长,愿意告诉全世界“我儿子是个Gay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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